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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篇游记断断续续写得太久,有时就想,干脆就到这里结束吧——在这个2002年,太多的事情我们开始了却没看到结局,太多的事情我们决定了却又要等待。
然而,每当一天的工作结束,坐在窗旁看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是多么想把一路上的故事完整地告诉你。在那云雾缭绕的雪山深处,那些跋山涉水的驴行道上,有一些蒙上尘埃的生命重新焕发了光彩,你才发现,一路的蓝天绿水,就在你心深处从未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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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的HalfWay显得明媚而温馨。满怀着希望、信心、以及冯老板的大米粥,我们匆匆上路。对于每个人,这一天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战:要从海拔2200米的本地湾,一路攀登到海拔3800米的光头坡,坡度大约每走3米,就垂直之上升一米。然后再原路返回HalfWay。在此之前,我们之中没有人尝试过徒步攀升至如此海拔。前一天晚上,大家就分析过会遇上的种种困难,比如巨大的身体消耗加上高原反应什么的——如果一个人出现问题,对整个团队都是致命的。但大家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:挑战自己的机会来之不易、整个队伍有难同当共进共退。
一路上山花烂漫,一点也感觉不到我们爬的是一座雪山,只有转身看时,金沙江那边的玉龙雪山在上午的阳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,巨大的山壁像从天而降的巨大的屏障,横亘在眼前。不知不觉,再往山下看时,本地湾那些院落的屋顶已经越来越远渐渐掩在雾气中了。
碰巧走到一起的,还有要翻过哈巴雪山运送货物的现代马帮,骡子的铃声丁丁当当,不知在这茶马古道上响了几千年,花开花谢,月落草长,见证的只有对面像刀削斧刻一般的无言的山岗。
大约到了2800米的时候,我的肚子开始渐渐不爽。哎,主要原因是早晨Halfway那拥有世界最美景致之一的厕所里,我正酝酿着准备对着雪山思考人生的重要时刻,万恶的kurt忽然大呼小叫,极尽焚琴煮鹤之能事,害得我老人家雅兴全无,只得匆匆收场。 加之我老人家的肠胃一贯不好,加之高原险恶体力有限,于是步伐渐渐沉重。(至今我也没想明白,当时为什么没有找个地方如spark般解决一下,也许不至于有后来的可惜,后悔呀后悔:))
想起来印象最深的,竟是双腿发软和头昏眼花,之后才是一路随海拔上升而变化的美丽植被,还有清爽的山峰和高山的流云。队伍渐渐拉长,云南的弟兄们个个身手矫健,走在前面,北京的弟兄们只有之前不被看好的CZ紧紧跟随。当然kurt也没问题,只是要经常回来照顾一下我等老弱病残。好在我的后面还有一两个难兄难弟给了俺些许的安慰。不过过一会再回头,发现难兄难弟们纷纷骑上了马,于是转眼我就到了最后。
又上了大约200米的海拔,我和伤了膝盖的Spark,也开始换着骑一匹马。马儿在崎岖陡峭的石头缝里上窜下跳,让人觉得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。更让我郁闷的是马夫一个劲儿问我:“你有200斤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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疲劳是一种难以表述的事物,让你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。但面对挑战说不,似乎更加艰难。于是“坚持”就成互相间传递得最多的词汇。经过一片红灿灿的山花,一片长满奇怪苔藓的碎石,摇晃着双腿,我们终于到了海拔3600米的香树坪。
香树坪啊香树坪,浪漫的高原草甸开满了野花。这里有白云缭绕的雪山,有被风雨摧毁的老树,还有放牛人留下的小木屋。
再有200的海拔就可以到“可以一览哈巴雪山的风采”的光头坡。可惜我感到状态极差,于是就和光之翼、蓝调、落英缤纷三个MM留下。其余的人缓缓地继续向上,我们望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向前艰难的迈进,那每一步,都是对自己的挑战。
MM们坐在小木屋前轻轻的放歌。在大片的高原草甸上,“青藏高原”之类的歌好像很自然的一张嘴就溜了出来,和着风,飘荡在细雨霏霏的空气里,清澈见底。
雨越来越大,和着一些雪和冰雹,我们裹紧了冲锋衣躲在小木屋的屋檐下,不断地用对讲机和继续前进的队伍联系着。他们也拉得很开,一点一滴的向前挪动。忽然,Kurt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像要爆炸了一样的激动,他大声喊着“哈巴,我们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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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一定是在又一次的许诺,回去后一定要天天锻炼身体,早睡早起身体好什么的。至今我已许下过无数次这样的承诺,最终都是无疾而终。尽管那一刻的遗憾至今挥之不去,可还是一天到晚懒得动换,理由当然你猜到的那个,工作太累哪儿有时间。所以我一直奇怪Kurt怎会如此的矍铄,能够每天闻鸡起舞,带着他家闹闹四处乱窜。
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午后,气温随着评雪骤然下降,当大家连滚带爬的回到香树坪的时候,没有准备防水衣裤的同志们都已经湿透了,站在小木屋里,被火光和体温一烤,每个人都冒着白烟。小木屋被雨打得噼噼啪啪作响,屋里却烟火弥漫,一片兴奋热烈的场景。然后就是腐败方便面、红烧肉等等一切可以腐败的东西。
等到我们从烟熏火燎的小木屋出来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,山上的树木青草被雨打得精神抖擞,就连那些被雷劈倒树木,竟也显得欣欣向荣。
一路狂奔着下山,一边下一边感慨:“怎么还不到呀,看来我们真是上了不少。”远远的看见Halfway的屋顶的时候,我恨不得插了双翅飞将过去,直奔那五谷轮回之所在。生活,那美好的生活,仿佛一下子就有了盼头。不禁哼起老崔的歌曲:“眼前的问题很多无法解决,可总是没什么机会是更大的问题,我忽然碰见你正看着我,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先把你解决。”
解决之后身轻如燕,愉快地端详一院子人打蔫的人。Halfway今天人满为患,有人已经早早的在院子里搭好了帐篷。CZ和落英缤纷两个缩在门廊的长凳上分头发呆,目光瞄着一东一西两个不同的方位,不知想些什么。这经典的发呆镜头吸引了院子里天南地北各路人马,他们纷纷伸出镜头,越过眼前的异国美女,对准他俩,直到他们恍然发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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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我们带了睡袋住在向导家里,那是几间高高的大房子,棚顶和四面都透着风,屋内极其简陋,但却并不妨碍主人的热情好客。房子里灯火昏黄,我们围着席地而坐。LB从冯老板那里抄来一把吉他,我们便扯着嗓子浅唱高歌。和着穿过屋顶的晚风,我们唱着那些过去的歌,粗糙但却真诚。
我们都唱了些什么?回想起那一夜的歌声,我的记忆却一下子变得比那灯火还要昏暗,只记得各种浓郁的情感,弥漫在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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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漫长夜黑了又亮,这个夏天热了又凉,看一看走过的道路,想一想前面的方向。我们都长时间地承担着责任和压力,我们需要坚持,需要在那漫长的跋涉的午后,咬住牙互相支撑和鼓励。这样我们就会像攥紧的拳头,虽然缩在胸前,但却酝酿着巨大的力量。
- 未完 但不再续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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